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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陛下,請自重(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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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陛下,請自重(11)

南朝沒有禁宵限制, 以往一入夜城內熱鬧也不減。

只逢城內戒嚴,城門更是早早關閉,還派遣了不少禁軍加以守衛, 暮色一降臨,除了巡邏的守衛, 清冷的長街更是見不到一個人影。

突然, 一串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 如閃電一般席卷過來。

為首之人身披黑鬥篷,兜帽遮住了臉, 只露出尖細白.皙的下巴, 他出示了腰牌,守衛的將領湊近一看,當即大喊一聲:“開城門。”

伴著‘吱呀’一聲。

城門大開, 輕裝上陣的一大隊人馬立時飛奔而出。

夜色極濃, 濃得伸手不見五指,這隊人馬很快便融於黑夜之中。

近郊的山莊裏, 用過晚膳的齊衡跟秋昀商定, 前半夜休息, 五更天登青山去觀雲樓觀賞晨曦,晚些時候可去青山寺歇息吃頓齋飯, 在等候他幾個好友之際還可閑游附近景色。

青山寺後山有一片梅花林, 正逢最後花期, 也不容錯過。

秋昀對這個安排並無異議。

只是他臨走前, 還是問了一句:“這安排是你決定的還是?”

“往年得閑,我也帶家中弟弟妹妹這般安排過。”

齊衡不解他這般問的用意,還是解釋了一番:“妹妹們身子嬌柔,由轎夫擡上山峰, 我與二弟邊休息邊沿著石階攀爬,三弟還小,精力充沛跟只猴兒一樣,上躥下跳的。”

他說著,似是憶起了那些畫面,唇角不自覺向上揚起,連眼神都柔和了不少。

端齊衡這般神情,就知他對家人極為信任。

如果秋昀猜得沒錯,那齊衡信任的家人卻是在利用著他,若叫他得知了真.相……

秋昀意味不明地勾了勾,溫聲道:“時辰不早,你早些休息,我也回房了。”

夜越來越濃。

秋昀在隨風的伺候下洗漱上.床。

隨風守在旁邊的軟塌上將就著休息,他躺在床榻上想了些事情,便將意識沈入淺眠當中。

半睡半醒間,細微的異響忽然從房屋之上響起——來到這個世界他睡覺一般不吹蠟燭,因此聽到動靜,他沒急著睜開眼,只聽到了軟塌那邊起身的動靜。

是隨風。

他似是也察覺到了屋頂上的異樣,起身看了下仿佛還在沈睡的秋昀,悄無聲息地出了門。

一道黑影在隨風眼前掠過,他沒急著追上去,什麽都沒屋子裏的沈公子重要。

那道黑影見他無動於衷,又折返回來亮了下腰牌,隨風見之,臉色一凝,當即追上黑影,出了山莊又行二十餘米,就看到一隊人馬仿佛像是黑夜的使者,與濃稠的黑夜融為一體。

“暗八見過主子。”隨風見得為首身披黑鬥篷之人,立時上前單膝跪地。

黑鬥篷沒有摘下兜帽,只是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面前的暗八,沈聲問道:“你跟在沈公子身邊,可察覺到山莊或附近有什麽異樣?”

隨風低頭回應:“回主子,一切都正常。”

兜帽下的人皺了皺眉,難道是他杞人憂天了?

城門守衛放行的齊府馬車只是正常的出城?

可他心裏還是有些不安:“你可知沈江亭明日的安排?”

“知道。”隨風說著,便將先前齊衡的安排一字不漏地講給馬上之人聽。聽完後,馬上的人扭頭看向沈睡的山巒,觀雲樓,青山寺……

“暗二暗三暗四,你們留下來暗中保護沈公子,輕騎隊也下一部分人下,剩下的隨朕上山。”

“陛下不可!”付統領駕馬上前:“天黑山路難走,且也不知山中是否危險,為防萬一,陛下您在此等候,就由我等前去山中探查。”

付統領雖是不知陛下為何這般看中那沈江亭,但陛下這般做定是有理由的。

只是不將危險排除,陛下也不放心。

還是付統領提出了建議:“不如派人去通知山莊的人,就說昨夜刺客藏匿於山中,屬下先派人堵住山路,又著人回京調遣人馬再行搜山之舉?”

“卻也是個辦法,不過……”陛下思忖片刻,唇角一勾:“去將放行的守衛和齊府駕馬車出城的小廝抓起來,若山中無危險便罷,可要是真藏匿了死士……”

最後一句話他拉長尾音,唇角驀地一撇,冷哼一聲:“正好昨夜的‘刺客’還沒抓到!”

說罷,他雙.腿夾緊馬腹,甩動韁繩:“去山莊。”

這邊的秋昀等了半響不見隨風回來,也沒聽到打鬥聲,正琢磨著是不是有人將隨風引走好單獨來對付他時,隨風回來了。

對方似是看了他一會兒,見他還在沈睡,便輕手輕腳地回到軟塌上躺下。

只是躺下不久,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停在他門外:“沈公子,沈公子……”

扣門聲伴著齊衡的輕喚,他佯裝被動靜驚醒,睜開眼就見隨風已經下了軟塌去開門,齊衡小聲問了一句:“你家公子醒了嗎?”

隨風扭頭看了一下,正好對上秋昀投來的目光,道:“公子醒了,不知齊公子這是?”

“陛下來了。”齊衡壓著聲音,堪堪能讓裏頭的人聽到:“隨風你趕緊伺候你家公子洗漱,隨我去見聖。”

秋昀聽到這話,楞了好一會兒。

陛下怎麽就來了?怪不得隨風方才出去那麽久。

不是,上次想出城,還沒上馬車就被召進宮,這次出城剛歇下就直接追來了,陛下這是對他有心電感應嗎?知道他想死遁脫身?

秋昀匆匆洗漱,衣冠整齊地隨守在門口的齊衡匆匆趕到前廳,還沒靠近,就見門廳外把守著四個持刀的侍衛。

還是帶著人馬出來的?

難道是察覺到齊丞相那邊的動作才連夜趕來的?

秋昀邊思索邊踏進前廳,一身黑色緊身衣的陛下端著茶碗,用茶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.弄漂浮在碗面的茶葉,山莊裏的管家低垂著腦袋伺候在旁。

二人拱手行禮,陛下一揮手:“在外就不用多禮。”

說著,他擱下手裏的茶碗,起身走到二人面前,在安然無恙的秋昀身上打量片刻,眸光一厲轉向齊衡:“知道朕為何而來嗎?”

齊衡對陛下的感情很覆雜,又喜又懼:“臣不知。”

“臣也不知。”秋昀說。

廳外夜風吹拂,燈影晃動,映得陛下那張蒼白的面色明明滅滅。

他轉身負手,回到上.位坐下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道:“朕收到消息,有人借身份之便,將刺客藏於馬車內,收買城門守衛帶出了城。”

齊衡不知想到了什麽,雙膝一彎,跪在地上表忠心:“陛下,臣絕無不軌之心。”

陛下撥著茶蓋看向秋昀:“沈愛卿你怎麽看?”

“……”昨夜刺客到底是怎麽回事,陛下您心中不清楚?

不過,秋昀轉而想到自己下午的猜測,齊丞相果真是有了動作,不然陛下也不會這麽大半夜地追過來。

“回陛下。”他一本正經地說:“身正不怕影子斜,臣坦坦蕩蕩,無愧於天地和陛下。”

聞言,陛下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,輕哼了一聲:“那刺客藏匿於附近山林,朕已吩咐人將附近山路封鎖,你二人若是無事,天亮就回京,免得平生變故。”

這般說來,那懷疑的便是不是自己。

齊衡蹦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去,只是……

“陛下,臣想——”

“嗯?”

齊衡嚇得一激靈,連忙叩首:“臣遵旨。”

陛下微不可察地頭了下頭,看向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秋昀:“沈愛卿你可是有什麽事?”

“臣在想,既然刺客藏於山林,而山腳下又有兵士把守,料來附近也不會有什麽危險,而臣等此次出來只為與好友臨別在即時的一敘,若是失約,叫臣等日後再如何面對好友?”

“也許那些刺客也並非藏匿附近山林呢?”陛下說著,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:“那是守信重要還是性命重要?”

“當然是守信。”秋昀毫不猶豫地說道:“再者,臣也非手無縛雞之力,懂得些許拳腳功夫,應付個把刺客不成問題,不然昨夜在皇宮也不會能安然脫身。”

“……”陛下嘴角一抽,胸口也緊跟著隱隱作痛。

昨夜那一腳踹得可不輕,他回去看過了,留下好深一個腳印。

“既是如此,那朕就不為難你二人了,不過你二人一個是即將赴任的縣令,一個是剛封的司隸校尉,若在這等時候出事朕臉面也不好看……”

說著,他放下茶碗,負手起身,感慨道:“朕也有兩年沒出過京城,都快忘了附近景色。今晚朕就不走了,跟著爾等也湊個熱鬧。”

這句話勾起了齊衡的記憶。

當年的太子文韜武略,尤其是文采舉世無雙。

還經常在墨硯樓舉辦詩會,當時的文人墨客削尖了腦袋也要參加詩會,就為自己所做詩詞得太子一句誇張。

他也是受太子影響,方才勤學苦練,想著哪一日自己也能作出一首能讓太子側目的詩詞來。

這段記憶太過美好,美好到齊衡都忘了恐懼和害怕,直接欣喜地擡起頭來:“能得陛下參與,是臣等之幸。”

齊衡的目光愉悅了陛下。

陛下唇角微勾,一瞥旁邊的沈江亭,卻見得對方面上似有不願,剛勾起的唇角慢慢拉平,聲音淡淡:“時辰也不早了,你二人回去歇著吧。”

“那臣告退。”

二人退出廳堂,齊衡滿腦子都是明日要準備的詩詞,便喚來小廝親自去為陛下收拾房間。

秋昀郁悶地回到廂房,有陛下跟隨,定然就會有侍衛,那他的死遁不是又泡湯了?思及此,他悵然地看向濃墨的夜空,思索著脫身之法。

“公子?”隨風輕喚道:“陛下來了您不高興?”

“倒也不是。”秋昀回神,邊走邊道:“就是覺得有陛下在,眾人會不自在。”

隨風淺淺一笑:“那不能。陛下是天縱奇才,當年為太子時,便以名滿京都,若非陛下當時尚且年少,後又突然出事,導致流傳世間的文章與詩詞不多,比肩、乃至超過齊家那個大儒,不過是時間問題。”

秋昀看了他一眼,幽幽道:“你倒是對陛下過去了解頗多。”

隨風笑意一僵,隨即很快反應過來,羞澀地撓了撓後腦勺,不好意思道:“不瞞公子,小的是孤兒,曾在茶樓酒樓青樓等地乞討過,聽得那些出入的人經常提及太子,便記下來了。後來小的實在沒法,就將自己賣給了牙行,被侯府管事挑中帶進侯府當一跑腿小廝,因經常出入侯府,也能聽得一些太子之事,比如太子建了墨硯樓,拔得頭魁者不但能得名聲,還可被太子收入麾下。”

秋昀眉峰一挑,編得還挺詳細。

不過也能從這段話裏聽出一些東西,太子用自身才華,建墨硯樓,想收攏那些文人為自己所用。於文人而言,不管是為名還是為利,這也是一條施展才華或抱負的平臺。

就是可惜了。



次日,用過早膳,齊衡邀請的友人陸續抵達山莊。

陛下初時並未現於人前,這些友人看到大門口有侍衛站崗,其山莊裏還有侍衛巡邏,個個臉色不一,有消息靈通者猜到了什麽,而消息不通者則是拉著齊衡詢問這是何意。

齊衡笑而不語,只說晚些時候就知道了。

說罷,便轉移了話題,為秋昀和在場所有人互相介紹。

能被齊衡看中而邀請的友人不說品性完美無暇,卻也非那等多嘴多舌之人,畢竟興趣相投方能玩到一起。

且齊衡也不是個驕矜傲慢的人,只要彼此欣賞,不論身世便能結交。

這些人大多都知道齊衡和沈江亭是無辜之人,同情多過看笑話。

因此雙方互相做過自我介紹,又兼之秋昀話不多,並不對他們談論詩詞或文章時指點江山,大家很快就把他給拋在了腦後。

秋昀不介意大家把他忘了。

只靜靜聽著幾人商議今日行程,有人說登山去觀雲樓——觀雲樓是茶樓,文人墨客常駐之地,坐落於青山之頂,毗鄰斷崖雲海,閑時可立於窗前,一覽群山風景。

還可吟詩作對,或撫琴比試,怎一個滿足了得。

又有人提議總去觀雲樓沒什麽新意,恰逢梅花末期,可去青山寺後山觀賞梅花……每個人意見不同,想去之地也各不相同。

為此大家爭論不休,秋昀看這群個個面白瘦弱的文人一個個爭得面紅耳赤,自覺還挺有趣的。

“好了。”齊衡擡手示意大家先聽他說:“此次同游既是衡張羅,那自然是由衡來定,我記得東北面有處茂林修竹的彎曲溪流,不如我等就玩曲水流觴,改飲酒為作詩,大家意下如何?”

眾人眼前一亮,齊齊拍手稱好。

秋昀右側的肩膀忽地一沈,同時一道低啞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:“他們這是在說什麽,何以這般熱鬧?”

溫熱的氣息像是不經意般噴灑在秋昀的耳廓和側臉,帶著微微癢意。

他身體僵了一下,不著痕跡地挪動腳步,再轉身拱手行禮:“回陛下,臣等在商議今日行程。”

陛下察覺到他的抗拒,眸光暗了一瞬,輕聲道:“那你們商量出什麽章程了?”

“齊公子提議設曲水流觴之局,行雅興之趣。”

陛下笑了一聲:“那卿卿你可參與?”

“……回陛下,讓臣舞刀弄槍尚可,吟詩作對就為難臣了。”

本想著出一出風采,好叫卿卿見見自己的厲害,然卿卿是個文墨不佳者。

陛下心中嘆了口氣,忽地拽住秋昀的手腕,將人拉出涼亭,走在落英繽紛的桃林中,遠離了那邊的吵鬧,道:“朕對曲水流觴不甚感興趣,不若你陪朕在附近逛逛,見見這春日裏的風光。”

秋昀掙脫了對方桎梏,覺得這次的死遁大約是沒戲,兼之對方是陛下,陛下開口,也只能應下來。

陛下招來一侍衛去告之齊衡,就與秋昀出了山莊。

正是春光無限的好時節,暖陽傾灑,照耀出青蔥的樹林和遍地的野花。

二人一前一後往東走,後面跟著四個侍衛。

倆人來到一處從高山流淌而過的湍急河流邊,隱隱還能聽到激蕩的瀑布水流聲,陛下負手站在岸邊,眺望遠方連綿的群山,忽然道:“卿卿是不是對朕頗有怨言?”

秋昀訝異:“陛下何出此言?”

“呵……”陛下發出一聲輕笑,倏地轉身,掩映在睫毛下的目光充滿了笑意:“朕將你一個大好男兒指婚給齊衡,毀了你原本的姻緣,還叫你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笑料……”

“陛下是君,我是臣,君要臣做什麽,臣何以敢有怨言?”

沒什麽情緒波動的聲音聽得陛下輕嘆了一聲,他擡手拂過秋昀肩上的發絲,卻不想對方下一瞬後退了幾步,跟他拉開了距離。

陛下手僵在半空,微風拂過,撩起秋昀鬢邊垂著的發。

他眸光暗了一暗,將手負在身後,卻是不知身後河水岸邊的灌木叢中探出了一個腦袋——也是趕巧了,昨夜被齊府小廝藏在籮筐裏的幾個死士出城門後,就直赴青山登頂,埋伏在觀雲樓想趁目標休息的時候取其性命。

誰知半夜從山頂窺得山腳有火光浮動,幾個死士察覺到異樣,當即尋找出路,最後便尋到一處瀑布,順著瀑布跳下,潛伏在山莊附近等候機會。

機會卻送自己上門來了。

河邊水流聲大,掩蓋了呼吸聲。

秋昀初時沒察覺,還是死士浮出了腦袋方才敏銳感知到有陌生氣息在附近。

他循著氣息用餘光瞟了過去,見得是河岸那邊,心中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嘆息。

就在這時,陛下說:“卿卿說的是不敢,而非不是,可見心裏對朕怨念不小啊。”

“是有怨念。”秋昀想著他死遁的機會到了,便直接擡起頭來,迎上陛下淺色瞳仁,思忖片刻,道:“陛下知道什麽叫重生嗎?”

“什麽?”陛下一楞。

“臣就是,嫁給齊衡一事,臣經歷了兩遍。”說著,他靠近楞怔的陛下,在陛下耳邊輕聲說:“我知道這是你跟我父親布的局,也知道一旦你們計劃成功,我沈家便會飛黃騰達,可為什麽要犧牲我呢?”

秋昀在替沈江亭問:“我人都死了,知道怎麽死的嗎?我留了點東西在齊府房間的枕頭下面,你讓小李子拿給你看看就——”

話還沒說完,水中忽地飛起一個個著夜行衣的死士,人數多達8個之多,且個個面戴黑巾,提著寒光閃爍的刀刃,朝陛下的脖子襲來。

秋昀當即住嘴,一把揮開陛下,險險避開鋒利的刀刃,擡腿踢在刺客持刀的手臂上,捏著拳頭就迎了上去。

而被推開的陛下反應也極為迅猛,幾乎就在他被揮開的同時就察覺到了後背的殺氣,手立時在腰間一抽,一把薄如蟬翼的軟劍現於陽光下,淩厲地襲向迎來的刺客。

十米開外的侍衛反應速度也不慢,幾乎就在陛下拔劍的瞬間,有侍衛掏出信號放了出來,並紛紛拔刀沖了過來。

陛下.身手矯健,幾乎一劍一個。

而秋昀不動聲色地被糾纏的刺客逼到河岸邊,見得這一幕,陛下揮劍打鬥,下手越發狠戾。卻在這時,與刺客糾纏的秋昀仿佛是受了刺客一掌,倒退幾步,後腳跟一懸空,整個人就如斷線的風箏,噗通一聲,沒入水中不見了蹤影。

“沈江亭——”

陛下瞳孔一縮,臉上的狠戾都還沒消失,恐懼感便占滿他的眼瞳。

慌亂與懼怕像是急流迅速竄滿他全身,連眼前的刺客都顧及不上,飛身躍上半空,直接跟著跳進湍急的河流。

暮春時節的河水還帶著寒意。

又是從山中而下,當真是冷得刺骨。

陛下也很快被急流沖散,岸邊的侍衛和刺客也紛紛跳進河中,夜行衣的刺客去追陛下,侍衛們追擊刺客,很快就被沖出老遠。

等循著信號找來的大隊人馬趕到,河面已經恢覆了原來模樣。

領頭人嗅著血腥味下馬查看,卻只發現了幾具屍體,不陛下蹤跡,面色立時變得極為難看,當即吩咐人趕緊去通知付統領,自己則率人馬沿著河岸追尋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 二更合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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